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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朴之美 -----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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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13 16: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少朴之美——《哑巴新娘》中周少朴的成功塑造  
作者:林瑟
  
  
  电视连续剧《哑巴新娘》的主线有两条,一是围绕周少朴的病情展开的爱情与亲情的纠葛,一是以绿如意为线索的赵天鳞复仇的故事。前者相当成功,后者相当失败,后者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主人公赵天鳞完全站不住脚,他看上去一无是处,静兰那样娴静美好的女子怎会爱上他?他既杀了静兰父亲,作尽坏事,静兰怎会还对他有余情未了的意思?这样的剧情连弱智都骗不了,只是商业化的恶果罢了,所以连带围绕他和他儿子的戏、连静兰本身大量的戏份都缺乏吸引力。到后来,赵天麟真正开展报复后,剧情低劣拖沓得让人不能置信。但是本片仍然不失为佳作,因为它塑造出了周少朴——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现实的中国传统好男人的形象,这个形象高度艺术化,具有强烈的感染力,虽然超现实却不由人不信,不由人不喜欢。
   一位男性老前辈就曾对我说:“天下男人没有不该骂的。” 诚然,自古以来,就有“臭男人”一说,男人与生俱来的荷尔蒙分泌使他们的私欲远高于女性,加上一些世传的虚荣习气,男人的品质常令天下女子伤透心。这就是《哑巴新娘》的难得之处,它塑造了一个好男人的形象。我在感动之余,就想知道,这个角色是怎么塑造出来的?怎么会那么令人感动?
    
  编剧
  编剧把少朴设定为一个将死的病人,并且最后他死在了爱人的怀里。为什么要让他死呢?很简单,这和曹雪芹让林黛玉死掉是一样的。少朴和林黛玉都有美好的品质,让美的东西幻灭,正可给人世留下最深长的感动,这就是悲剧美的要义。但少朴不仅仅是一个美好形象,他还是一个思考者,经常思考人生,内心充满矛盾苦痛和彷徨。因此可以说,他兼具贾宝玉和林黛玉的部分特征,具有很高的艺术性。
  我们现在初步了解了他的艺术气质,但是又为什么让他得癫痫?为什么他得的不是肺病或者白血病?我们知道,古龙笔下有一个傅红雪,傅红雪武功高强,内心矛盾痛苦,经常发癫痫病,是个瘸子。少朴得的病比傅红雪还要严重。我们可以推断,编剧让少朴频繁痛苦地发病,走路一瘸一拐需要人搀扶,同古龙让傅红雪发病腿瘸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强化角色的生活痛苦,增加角色的悲剧感染力。
  除了病痛以外,少朴一切都很优秀。他的身体病痛让人怜惜,他的才华与教养让人喜爱,他的善良无私和刚强让人敬重。编剧描绘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好男人。
  一、个性描写
  少朴的一个特点是温文有礼。第一集一出场,主演谢祖武毫不客气把少朴发病的样子演得很恶。从第二集开始,少朴的魅力逐渐显现,他在病床上醒来,向穆先生追问:
  “现在就请穆先生告诉我,依我的病况我大约还能活多久?”
  说话很客气。少朴经常对人说“请”字。少白是他弟弟,长者为大,哥哥当面不能对弟弟说“请”字,但是在人后提起,少朴还是用“请”字。
  第二集少朴对母亲说:“我这就请少白代我去接亲家母过来。”
  少白对少朴一向尊敬,但少朴背后说起少白还是用“请”字。
  第三集少朴站着给母亲倒一杯茶,说:“妈,请。”
  言简意赅,风度不由人不服。
  静云是少朴妻子,旧时代夫为妻纲,少朴常以命令口气对静云说话。第七集他逼静云在离婚书上签字,说:“这种事情让法院来裁断,那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就麻烦你签名用印吧。”
  “麻烦你”一词在本片中是少朴的专用语。他强作狠心逼静云离婚,“麻烦你”一词还是脱口而出。
  走出柴房,他满脸是泪,对少白说:“麻烦你,代我送她回去。”虽然伤心,说话还是很礼貌。
  少朴温文有礼,这仅是他赢得尊敬的一个小方面。他虽然身有残疾,经常发病,需要人照顾,但家里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这不仅因为他是大少爷,更是他自身的尊严气度所致。
  第三集他对丫头小红说:“你去吩咐厨房,今明两天送到我房里的食物,全部改为简单的西餐。”
  “吩咐”一词通常是旁人传达大人物指令时使用,如“老爷吩咐……”之类。特意用到少朴身上,是为突出他的受尊重。他虽然为外人所不知,实际上他是周家的权势人物,而弟弟少白曾亲口向苏凤哀叹“我只是周家门面上的一粒棋子”,远不如其兄长有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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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3 16: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3 少朴之美——《哑巴新娘》中周少朴的成功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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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3 16:59: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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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少朴之美——《哑巴新娘》中周少朴的成功塑造  
  周母虽是大家长,从来没有说过“吩咐”这个词语,在本片中“吩咐”是少朴的专利。编剧用心良苦,将少朴塑造成一个严守等级之防的士子。第三集有个小细节,少朴急于去找少白,命令丫头“甭跟来!”板着脸,手一挥,丫头不敢再跟着。在下人面前,少朴一直有些高高在上的架子。这就是孔子所谓的礼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传统的儒家礼教。
  虽然少朴严守等级之防,但他对下人很宽厚,所以连丫头也说:“其实我们大少爷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人。”第五集少朴问静云:“小红呢?”静云说:“我叫她回房休息了。”少朴说:“你做得对,不要把下人不当人看,没事让他们早点回去歇着吧。”这又是孔子所谓“仁者爱人”“泛爱众”的意思。
  对于年轻人,孔子的训条是“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如果我们审视少朴,就会发现他完全符合这个要求。所有人都觉得谢祖武扮演的少朴非常儒雅,那不仅仅演员自身气质和表演的结果,首先是剧本给了演员一个表演的模型。
  少朴事母至孝,为了母亲他忍痛活了十几年,母亲是他最爱的人。所谓“出则悌”,是指兄弟间友好和睦。少朴很爱少白,虽然少白是造成他一生悲剧的主因,他因为怕少白愧疚,从来不怪少白。父亲遗命少朴承担起全家的责任,少朴在恶疾缠身的情况下协助母亲管理家族企业,教导弟弟成材。长兄如父,少朴他对少白说话,总用长者的口气,即便是在求对方帮忙的时候也如此。
  第十七集少朴求少白把自己推下悬崖,说:“少白,算哥求你,你看看哥这个样子根本就是个活死人,还要随时忍受病痛的折磨。求求你,成全我,少白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少朴自称“哥”,注意这是体现他兄长姿态的地方。经常他对少白提起静云,就说“你大嫂”,自然,这可体现他们兄弟二人的亲近。实际上很多作家都不谙此道。同样是对长兄的描写,历史上有例可查的是巴金的《家》,那个被称作大哥的人——觉新,说话的口气和兄弟们没什么两样,都是干巴乏味毫无个性,虽然是长兄,觉新丝毫没有长者风度,只是个受气包的粗略形象。作者巴金是一位散文好手,在创作小说上毫无经验,不懂描写,更无从表现人物特性,反而经常跳出来评论一翻,把回忆录和小说混为一体。事实上,以往的中国文学作品或影视作品中,几乎没有成功的儒家人物,所有历史人物都或多或少带有伪君子或阴谋家的特征。如今我竟发现,一部肥皂剧塑造了一个理想化的儒家人物。
  少朴是一个理想化的传统男人,他的气度非常儒雅成熟。我们都知道,他是理想化的,像林黛玉贾宝玉一样几乎不可能存在。但是他很美,大家都喜欢这个人物,因为美的愿望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艺术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揭露现实,更在于审美的满足。
  少朴是个病人,他有一肚子的矛盾与痛苦,他为了不给亲人增加负担,几乎从不表露这些痛苦,他只是把心里话都说给鸟儿听。他是孤独的,敏感深情,经常流泪,但他从不放声大哭。他和少白和母亲交心,对方放声大哭,他涕泪交流,仍是压抑着哭泣。他临终前几天自知将辞世,非常痛苦,因为他对人世有太多的留恋和不舍,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因为怕亲人伤心。他放生了跟随他十几年的鸟,痛哭了一场。这就是他的隐忍性格。
  另一方面,他非常坚强,处事明断,有强烈的责任心。编剧把少朴设定为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少朴并不是鲁迅所谓由侍儿扶着到白海棠前,恹恹地吐半口血的人物,他有事业。前十集几乎没提到他的工作,那个时候他看上去只是一个爱心很重的好人,到十一集以后,他开始让人敬重,观众发现,他竟然是一个才华纵横的面料设计师,他支撑起诺大的家族事业。他每天在家里工作或看书,勤奋不辍。
  一个大家族的大少爷,有钱,有才华,品行端正,善良深情。啊,完美的男人,天下女子谁不愿意嫁给他?但可惜他缺一样东西:健康。他行动不便,羞于见人,而且经常发病,生不如死。在他刚结婚之后,他就得知,自己最多再活八个月,他来日无多了。



故事就是从他结婚那天开始的。他掀开新娘红盖头的那一刻,他惊异于妻子的美貌,他爱上了妻子静云。我们相信,那个时候他对于未来是抱有希望的,但是很快他得知自己死期将近,他就拒绝和静云同床,并且谋划让静云离开。他一共实施了三次驱赶,一次比一次偏激,他自己痛苦不堪不说,后两次差点要了静云的命。也许爱心过重而偏激,就是他品性上的唯一缺点,但是观众都迷醉于他的这个缺点,因为这是出于爱。我们不禁要问,世界上真有这么强烈纯洁的爱吗?
  我认为,这在理论上是讲得通的。我一直认为,爱情的基础是软弱,静云和少朴是残疾人,他们的爱情当然可能比常人强烈。少朴是个快死的人,他无力把握自己的命运,他会寄希望于所爱的人,愿意为所爱的人牺牲一切。倘若少朴是个健康的人,他早将大好精力投入到事业中,飞出牢笼去外界闯荡,他将是一个真正的生活的强者,强者只会从成全自我中得到满足,强者不可能那样强烈地爱一个人。所以说,正因为少朴是个快死的病人,他伟大的爱情在理论上完全是可以说得通的。
  少朴爱心过重,以至偏激,这是第一集至第二十四集推动情节发展的主动力。他和静云已经结婚,只要他愿意,他马上可以得到幸福。但是他一心为静云考虑,希望静云离开他,他认为自己是个拖累,静云只有离开他才会得到幸福。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性格,以往言情作品中少有先例,而这恰恰是本剧重点渲染的性格。
  一开始,少朴看上去只是个温文有礼、宽厚善良的富家公子,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在第四集。静云不顾母亲致远和少朴少白的安排,回到了周家,跪在周家大厅前淋雨。少朴看了,又惊异又心疼,周母恼怒两个儿子为了静云联合起来骗自己,迁怒于静云,要杖打静云。少白打抱不平,顶撞周母,同跪在雨里,周母气得拿家法板拼命打自己,这时少朴知道事情不可收拾了,他夺下板子,出人意料向静云走去,他大声宣告“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管教。”咬牙向静云打去。音乐惊天动地。周母见儿子如此反抗,号啕大哭,少白拦阻,少朴推倒少白说:“少白,别拦着我,我的事不许你管!”少白不敢再阻拦。少朴摔倒,他跪在静云对面狠打静云,哭着说:“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静云逆来顺受,毫不退缩,少朴的棒掉到地上。少朴颤抖,仰头任雨水冲他的泪水,他站起,用手点着静云“你不该再回来的。”踉跄甩下众人而去。这是最经典的一幕,是个人观片史上最精彩的片段之一。一场大戏,冲突层层加码,最终爆发戏剧高潮,五个角色的个性被尖锐地撕开,尤其是少朴执拗偏激的性格触目惊心。这也为他今后强硬驱赶静云埋下伏笔。
  俗话说“天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这话就是在骂天下男人的凉薄自私。但是少朴是无私的,他做事都是为所爱的人考虑。他为静云牺牲,不惜自戴绿帽子,不惜想方设法让静云厌恶自己。不惜让人骂“你简直不是人!”不惜痛苦地发病倒地还要装作无赖相。他做这一切,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他死之后静云将是寡妇,将成为大宅院的牺牲品,他以为静云只有离开他才有希望。所以他拼命赶静云走。虽然他的方法偏激极端,但是他的无私牺牲不能不让人动容。他的表现可说是一改天下“臭男人”的坏形象。
  现实生活中,少朴这样的男人不存在。编剧如此塑造,特地写出一个高度理想化的男人,然后让他死掉,以加深观众的感受。这就是悲剧美。让一个的理想化的人被毁灭,让观众不由不感动,不由不反省,不由不经受心灵的历炼、情操的陶冶。
 楼主| 发表于 2006-6-13 17:19: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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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隐秘心理
  现在我们基本看出周少朴的丰富个性。全剧怎样用语言或冲突来突出人物的个性。事实上,以上所述只是少朴的表面个性。编剧对于周少朴的一些隐秘心理,做了罕见的侧写或暗写处理,让周少朴这个角色具备耐人寻味的空白点,这根本不是肥皂剧的做法。实际上,即便是在小说界,当代作家受尽西洋文学荼毒,已经不懂老祖宗传下来的藏闪之法了。稀奇的是,本剧竟然采用侧写暗写技巧,对于周少朴的隐秘内心作谨慎细微的处理。
  周少朴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范,他的心态很纯洁,他对于自己的处世能力很自信。但实际上,他对于自身外貌非常自卑。他得病后,因为样貌变形,有十年不敢出门,由此可见他的自卑之深。他挑落新娘红盖头的时候,静云看见他的样子尖声大叫,把宝瓶都打碎了,还害怕得欲夺门而逃。这自然在他心底里留下阴霾。他对少白说:“这么美的姑娘,怎么可以这么糟蹋人家呢。”并叫少白去跟静云圆房,少白当然不答应。从那时起,少朴认定自己配不上静云,他认为只有少白这样的健康男人才配得上静云。少朴一直不和静云同床。他认为自己和静云同床的话,那就是糟蹋她。所以他想方设法撮合少白和静云,他认为那样会让弟弟和静云都得到幸福。
  第十七集少朴对少白说:“我这么个残废的人,生不如死,却拖累大家,只会把静云一生的幸福葬送在我的手里,完全看不到希望。”他认为自己的存在害了静云,他只是个拖累。自卑如此,全然没有一个成熟男人的自信。
  编剧苦心积虑,没让这种自卑感渗露太多,就是为了不让少朴的理想化形象受损。少朴平时对静云说话很有丈夫架子,既自尊又体贴,每次少朴对鸟独白,总说自己是个快死的人,没资格爱别人。他对母亲说:“我不愿意毁了她。我以前没有碰过她,将来更不会,我不想害她怀孕之后,留下他们孤儿寡母”。这确实是个正当的理由。少朴以这个理由拒绝跟静云同床。
  但是后来,静云主动亲吻他之后,他的防线土崩瓦解,很快就和静云有了孩子,并且他感到非常兴奋。显然孤儿寡母一说根本不是他拒绝静云的主要理由。
  实际上,真正阻碍少朴接受静云的,是他内心深处强烈的的自卑感。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这种自卑感罢了。虽然静云对他死心塌地的好,但他认为她只是在遵从妇道,他坚持认为是他的存在拖累了她,他认为静云可以从别的健康男人那里得到幸福,所以他才拼命自作主张为静云安排未来。其实旁人都看得很清楚,连丫头小红都说“少奶奶她是真心爱你,她真的是真心爱你。”但他还是拒绝。直到静云吻他,用身体语言告诉他,她爱他,他这才彻底投降,至死不渝。他才终于相信她爱他,他并不是她的拖累,他的存在给了她幸福,再没有比这更令他幸福的了。
  要是静云善于表达,两人就不会多受那么多苦楚,偏偏静云是个哑巴。而且静云性格温婉内敛,比较迟钝,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少白爱上了她,就在她疯狂爱上少朴以后,为表明心迹她宁可撞墙毁容,但她口头上还是说一些从一而终的话,似乎她的字典里没有“爱”这个词。谁叫她是看着《女儿经》《新妇谱》长大的呢。两个相爱的人因为个性气质上的差异而无法达成一致,都为对方考虑,却弄得双方痛苦不堪,这样的爱情描写虽然超现实,却也合理。
  我们知道,最终这对苦命鸳鸯达成了共识。第二十七集少朴对少白说“我和静云经历了那么多事,总算达成一个认知,只要我们真心相爱,生命的长短就由它去了。”
  这大约就是他们亲吻欢好那天晚上达成的共识。那晚上他们亲吻,之后当晚所有描写一概隐去。此后少朴回心转意,敞开心扉和静云相爱。因为他终于确信,静云爱他,静云会守他一辈子,他不必再顾虑自身生命的长短,他最好的做法是好好活下去,好好爱静云,只要他多活一天,就能给静云多带来一天的幸福。自此他对静云彻底信任,第二天他为静云插好簪子,微笑着说“我相信,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编剧深知避实就虚的诀窍,将那天晚上的戏份只留下吻戏,其余双方如何沟通欢好,少朴如何赔礼等等,彻底删去,一概暗写。既避免情欲戏影响到本片含蓄的纯洁风格,又为少朴的个性制造出耐人寻味的悬念,很高明。要是琼瑶一定大肆描写,说不定还要大喊大叫。
  以上我写这么多,就是为了强调,少朴内心的自卑感,连同他爱心过重而偏激的性格一起,成为他抗拒和静云欢好的两个主要动机,为此他一心把深爱的妻子推向别的男人,及至不惜伤害深爱的妻子。这两种个性,前者暗写侧写,后者明写实写,丰富而立体地勾勒出了少朴的复杂心态。我要说,感谢编剧,他为同时代的写作者们提供了一个成功的样本。


三、手的爱意
  本片的爱情描写非常特别,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言情作品。男女主人公之间,从未面对面说过一句:“我爱你。”这是很罕见的。更罕见的是,这种没有甜言蜜语的爱情感人至深。本片进行商业推广时,打的是“琼瑶式情感大戏”的招牌,实际言情风格彻底反琼瑶,本片名《哑巴新娘》,实际第一主角是周少朴。在铺天盖地的商业宣传中,编导的意图被淹没在世俗的趣味习惯中。现在,让我们拨开迷雾看清事实。
  文章开头,我分析过之所以把周少朴设置成癫痫病人并且最终让他死掉的原因。深入想来,还有一个大疑问:为什么让周少朴缺乏自己吃饭的能力?他不是能端起茶盅喝茶吗?他不是能画画吗?能用画笔,怎会拿不动汤勺筷子?显然这不合理。确实,周少朴需要喂食这一特点是硬加上去的。为什么这样安排?
  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把静云设置成哑巴,让她从头至尾打手语?以往影视作品中哑女有不少,比如澳大利亚电影《钢琴课》,日本电视连续剧《天堂的金币》,那些人和常人有交流上的不便,甚至引发戏剧冲突。但是静云是后天哑巴,她听得懂别人的话,她嫁进周家后不久,所有人学会了看她的手语,不存在什么交流上的隔阂。她既然是后天惊吓失音,不会遗传,就不会像琼瑶的《哑妻》那样有生育的悲剧。那么何必把她描绘成哑巴?如果她不是哑巴,故事不是一样可以进行下去吗?
  少朴吃饭需要人喂,静云不会说话只会打手语。其结果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静云的手一直在动作。要么打手语,要么喂少朴吃饭喝药,要么给少朴按摩擦洗,要么与少朴手握手听少朴说话。手的作用被强化,爱意通过手来表达,而不是口头语言。这一点至关重要,这是本片爱情场面成功的关键。
  所有看过本片的人,都对片中日常夫妻生活的温馨片段异常深刻,那些场面细碎而繁多,每一个场面都很精彩。两位主演非常出色,部分场景真实细腻得令人难以置信。两位主演曾是旧情侣,表演非常有默契,直是一对壁人,但他们的成功不仅在于他们的演技,更在于有一个好的剧本。
  第一集静云回到喜房,少朴撞见她,情窦初开的他有些无措,静云搀扶他坐到餐桌边,细心喂他吃早饭,少朴又是无措又是感动,这一幕百看不厌。以后还有很多类似场面,静云为少朴洗脚,静云为少朴按摩等等,都非常温情。我们知道,现实生活中照顾病人根本没这么美好,现实归现实,艺术归艺术,编剧特意把少朴弄成连吃饭都需要人喂的残疾人,就是为了让贤惠的静云去喂他,去照顾他,以实在的生活影像体现爱的温情。而静云为什么是哑巴呢?很简单,就是为了让她做出优雅的手势来,以肢体语言替代口头语言,使场面具有优雅古典的气质。
  这就是编剧的构思。编剧有意强化手在爱情中的功用,用日常生活中的动作细节营造感动,而不是用空洞夸张的甜言蜜语。
  第四集少朴棒打静云后,躺在门口躺椅上生气,静云扶少朴坐起来,少朴伸手触到静云的手指,静云像触电一样把手缩回。她虽遭受了一顿棒打,却从棒打中感受到了少朴的爱,也许这时候她已经开始爱上少朴。但是倔强的少朴排斥她,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拗,你怎么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走开,别烦我,你开始让我瞧着心烦,快走开去。”他进房,把静云关在门外,静云不离不弃地敲门。屋里少朴悲愤地说:“我这付鬼样子你为什么偏跟着我不行?你走,走啊。”静云刺破手指,在银圆券上写下血字“夫妻本是比翼鸟,静云归来何罪”,塞进门缝。少朴看见,哭了。他迟疑半晌,终于拉开门,两个人面对面,他握住静云流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第六集静云为昏迷的少朴按摩了几个小时,手都痉挛了,少朴醒后很感动,他上前按摩静云的手腕,随之他大约想起应该和静云保持距离以免陷入太深,他就放开手走掉了,静云举着手怅然若失。这个时候她已经爱上少朴。
  在前十集,少朴虽然有时也握住静云的手,但他始终有和静云保持距离的想法。第十一集以后,他们实际已经深深相爱,少朴正谋划把静云撮合给少白,所以他倒是不再刻意和静云保持距离。体现他们和睦的仍然是手的运用,倘若少朴坐着看书,静云过来帮他按摩左边肌肉萎缩的肢体,他总是下意识伸右手去左肩后追索静云的手,然后静云和他相握——不要小看这个小动作,这是编导精心策划的结果。

  第十四集静云喂少朴吃东西,少朴面色惨淡,笑容灿烂,用手语说“谢谢你”,很温馨,这一幕很为人称道。
  第十五集他们在草坪上商量重新起用蔡文山,少朴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来想法子说服我妈。”他伸手向身边的静云,静云把他的手合在自己膝上。看上去演员默契得像生活一样自然,但是我们知道,那还是精心策划出来的。
  第十六集静云手腕受伤了,纱布条垂下来,少朴说:“我来帮你。”他努力想把纱布扎好,但是他的坏手使不出力气,半天没成功,他颓丧地说:“我真没用。”静云善解人意,拉起纱布条,两人一人用一只手,把纱布条来回缠绕,打了个死结。这一幕非常感人,我很佩服编剧,面对面的爱情是最难写的。
  第十九集少朴因为在情网里陷入太深,想爱静云又不敢爱,再次发病。他烦躁地对照顾他的静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离开,你为什么留下来?”静云表示:“我是你的妻子,我不会离开你的。”少朴说:“我不要。我承受不起,你知道吗?我不值得你这样的付出!”他大口喘气,静云忙表示:“你不要生气,要是你不想看见我,我叫小红来伺候你好不好,你不要动气。”她起身走两步,少朴往后伸手,拉住她的手,刹时房内一片寂静,片刻,少朴说:“不要走——”少朴流下泪来。静云回身,少朴抓住静云的手,慢慢放到嘴边亲吻。有观众说,就在这时她爱上了少朴。
  第二十五集静云得知少朴将死的事,她烧纸鹤许愿。静云对少朴说:“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来世还要与你做夫妻。”少朴一惊,良久,眼睛渐渐湿润,说:“我也是。来,我们就此约定,不再愁眉苦脸,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两人伸手,十指交叉相握,头抵头一起静默,镜头缓缓拉过,影像非常感人。
  以上所举只是众多爱情感情场面的一部分。全剧没有任何情欲戏,唯一的一场吻戏很纯洁,不带丝毫肉欲,静云和少朴之间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一类的话,他们的感情场面大多是用手的亲密姿态来实现。我认为,这一艺术构思可能来源于《诗经·击鼓》中的名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编剧曾引用此诗。第十六集少朴在鸟笼边独白:“其实我多么地希望自己能够陪静云终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可是我没想到,对我而言,这却是我今生最大的奢望!”实际上,他和静云的爱情当得起这首诗,只不过他们没能一起终老罢了。
  少朴和静云的爱情场面的一大特色,就是突出 “执子之手”的生活意境,以及强化“死生契阔”的大背景,因此,少朴和静云的爱情故事具有古典、含蓄、深情、悲怆的诗意。这是一种全新风格的创作,一部商业肥皂剧竟然能达到这样的艺术成就,真是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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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3 17:25: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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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我对导演罗福一无所知,正如对编剧东函一无所知。据我估计,编剧至少有两个人,一个负责写少朴,一个负责写赵天麟,我拒绝相信那个低劣的绿如意故事是少朴作者所为。但是导演肯定只是一个人,他是一位老资格的导演,看起来他对剧本吃得很透,这一点从他对于少朴的精心塑造上看得出来。他在本剧中的一大手笔是,加入了大量的隐喻性蒙太奇,刻意渲染少朴的内心世界。
  编剧为少朴创造了一个忠实的老朋友——笼中鸟阿旺。少朴是个孤独隐忍的人,他喜欢把心理话说给关在笼子里的鸟听,剧中少朴一有什么心事,就到鸟笼边向鸟吐露,鸟笼一直跟着他到东到西。导演干脆把鸟笼理解为少朴的心灵替代,少朴一有什么心灵波动,第一个镜头就是笼中鸟的特写。比如,第八集当少朴得知静云有可能轻生后,镜头马上切换到鸟在笼中上蹿下跳的特写,直接隐指少朴慌乱之极的内心。又比如第二十四集少朴与静云亲吻和好云开雾散,接下来一个镜头就是笼中鸟平静守望的特写,象征少朴苦痛挣扎的心灵终于得到安宁幸福。纵观全剧,鸟笼的特写比比皆是,导演乐此不疲,可见对少朴的喜爱。
  鸟笼的使用,可追溯至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当时那只鸟笼是竹篾鸟笼,阴影打到人脸上,隐指人物受禁锢的内心,但那不是蒙太奇。本片中的鸟笼是一般的木制鸟笼。实际上少朴的心灵受到禁锢,他也像一只笼中鸟一样,被残酷的命运关在家里,冲不出去。少朴也常称周家是个“活牢”,他确实是和阿旺同病相怜。所以用鸟笼影射少朴没什么大不妥。
  但事实上,导演所用的隐喻性蒙太奇不止一个鸟笼。还有一个是石灯柱。周府花园到处是这种石灯柱,导演就地取材,将石灯柱内的火苗隐喻为少朴的生命之火。第十六集少朴得知少白带静云去了万春楼,外面雷雨大作,大雨打在石灯柱内的火苗上,火苗东摇西摆几乎熄灭,象征少朴的心灵受到的震动。少朴死前,一个空镜头就是石灯柱在雪中静谧,灯口里没有一丝火星,象征少朴即将死去。
  当然,导演最着迷的是运用影像技巧把华丽的周府塑造成有一种有压抑气氛的牢笼。导演摆放机位时,喜欢用前/后景,或内/外景。比如,从门洞外边拍摄门洞里边的庭院深处少朴孤寂的身影。使少朴明明在室外,却让人有被困在门内的感觉,以体现他受到的禁锢。这样的例子到处都是。代表性的第七集,少朴逼静云离婚,他走到窗栅栏前,眼睛冒出泪光,这时窗栅栏作为前景,非常像鸟笼的栅栏,静云和少朴这一对苦命夫妻就像一对笼中鸟一样可怜。又比如导演喜欢在有很多红木柱的曲廊上取景,那走廊也有牢笼的感觉。少朴赶走静云后,他非常痛苦,他的书桌前有一排毛笔架,笔架象栅栏一样和少朴的脸重叠,体现他的受禁锢。这种伎俩到处都是,不仅仅用在少朴静云身上,也偶尔用在周母少白等人身上。这种前后景的取景方法直到少朴和静云欢好以后才基本结束。
  对于孤独处境中的少朴,导演经常进行俯拍或长镜头给予凝视。如少朴偷偷到湖边观看少白和静云游湖,他看见静云笑得开心,他也很高兴,回家画了一幅游湖图。然后他从书桌边,一瘸一瘸走到会客椅一边坐下,导演用了一个背面高俯拍镜头,表现他落寞而隐忍的身影。观众印象最深的就是,少朴忍痛赶走静云时,他在长廊里孤寂地一瘸一瘸艰难走远的背影,那是固定机位,长镜头。
  导演设计了一些小动作,比如喝茶,少朴每次喝茶都很文雅,都是端起杯托连茶盅一起往上送,低头喝茶,而少白是径直握住茶盅,仰脖子干掉。
  为了体现优雅的古典氛围,导演指挥演员用慢动作表演。少朴的日常说话动作都比较慢,非常沉稳儒雅。在第七集离婚一场大戏中,静云从头至尾没有用一个手势,她无从辩解,只用无辜的眼光看着少朴,少朴不为所动,一心赶她离开,强令她在离婚书上签字用印。双方表情动作都比较缓慢,导演采用画面淡出淡入处理,镜头缓缓移动,音乐充盈有张力。这一幕很有感染力。这让我想起费穆的《小城之春》。我必须提到费穆,因为我觉得周少朴的剧情有《小城之春》的轮廓。《小城之春》的男主角戴礼言常年疾病缠身,家长给他娶的媳妇周玉纹长期和他分房,一天忽然来了个老朋友章志忱,这是个接受新思想的人物,他是周玉纹早年的旧男友,戴礼言看出妻子喜欢章志忱,有意撮合他们俩,希望章留下来,但是章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坚持要走,戴礼言当晚吃药自杀。他被救活以后,妻子断了念头,跟他继续过下去,而章走了。剧中还有个十六岁的小女氦,天真无邪,单恋章,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发乎情止乎礼。我感觉少朴的故事和戴礼言的故事很有共通之处,只是两个女主角的性质有很大变化。费穆采用淡出淡入手法,长镜头,推镜头,慢动作表现人物古典优雅的气质,在当时非常前卫,在今天看来一些东西仍然是非常前卫的。罗福导演的风格与费穆有三分相似。
    

服装
  少朴的穿着非常考究,遍身绫罗绸缎,堪称华美。
  其中一套猩红色长袍外套水红色线绉坎肩,这是他淋雨棒打静云的时候穿的。猩红色象征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和苦痛。静云表示“我想为你生孩子。”少朴痛苦地说:“我不配啊。”当时也是穿这身衣服。
  另有一件秋香色(即深黄色)如意云锦长袍,这件袍子最能体现少朴的儒雅潇洒的魅力。当少朴穿着这件锦袍躺在红木躺椅上晒太阳,思索如何给静云找个合适的男人的时候,叫人想起张爱玲的话:“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极具贵族化的颓废气息。
  以上两件衣服色调非常亮丽,用来表现少朴内心强烈的爱欲和苦痛。在他和静云欢好后,就再也没穿过,因为他的心灵已经平静,已经不矛盾了。欢好后第二天,少朴穿的是色调比较淡雅的嫩黄色素缎子长袍,外套一件米色坎肩,神色平静温情。以后多数时间他一直穿这套衣服。
  少朴还有一身代表性的服装,一件宝蓝色纺绸长袍,上套一件素白格子马褂。这身衣服很有忧郁气质,他虐待静云的时候就穿这身。
  自然,观众印象最深的,就是片头他为静云戴上簪子的时候所穿的坎肩。那件坎肩很特别,是米色织锦绒布,前胸两排简练的大绞花纹,松绿色细滚边纽扣,配月白色折枝花素缎长袍。浅蓝色、松绿色和米色衬出少朴儒雅的诗意气质,胸前的几根织锦大绞花纹表现出少朴深邃的内涵,穿透力很强。
  少朴的衣服除了长袍,还有三身家常褂裤。他第一次出场,在洞房出现的时候,穿的是一身天青色库金缎褂裤,形象并不好,那天他发病得很难看,显得很没有精神。到后来我才体会到导演有意让少朴多穿家常衣服的用意。他是特意要塑造一个丈夫的形象,一个亲切的家常男人,而不仅是一个艺术性偶像。所以,导演经常让少朴穿着不能会客的家常褂裤走来走去。
  逼静云离婚的时候,少朴穿的是一身浅银灰色缠枝亮花缎褂裤,这套衣服很符合他当时心灰意冷的心情。此外,他还有一身嫩黄色素缎褂裤。在少白带静云去万春楼那个晚上,少朴心情苦痛,他明知这一切是他所希望的,但想到心上人即将背弃自己,他非常难过。他在走廊里等静云,外面下着大雨,癫痫忽然发作,他支撑着爬进屋,孤独而顽强地和癫痫斗争。电闪雷鸣中,他在昏暗的房内痉挛,当时就穿这身嫩黄色素缎衣服。这身衣服并不华丽,但是保持了浪漫的气质。
  跟少朴的服装比起来,其他角色的服装都不太精彩。静云的衣服只有一身粉紫色衣裙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前文分析过,把静云弄成哑巴就是为了让她比划手语,用手语体现优雅的氛围。因此,静云从不穿紧身衣服,她一直穿着保守的汉装,上身绣花缎子细滚边大襟,下身百裥裙,长裙宽袖,以体现古典优雅的气质。但是她的衣服花样不是很有创意,比较一般化。最惨的是少白,他婚前穿学生装,婚后竟然只穿布袍或仿绸袍,和医生穆先生差不多。堂堂绸缎庄的二少爷,连件花缎子衣服都穿不起!导演这么轻慢少白是不应该的,毕竟他是个挺可爱的角色。
  
  以上种种分析证明,少朴这一形象之所以深入人心,首先是幕后人员精心打造的结果。在此对幕后人员以及各位主演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为我创造了感人肺腑、陶冶灵性的艺术形象。但是我又要说,在剧情转入到绿如意的故事之后,片子逐渐低劣,连带影响到爱情场面的感染力。制片方为了市场效益,盲目把根本编不圆的复仇杀人的故事硬塞到一个纯美的爱情故事里,这不是糟蹋艺术是什么?可怜,这本应是一部优秀的经典作品,却成了夹杂糟粕的杂烩。希望制片方今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不要再自作聪明搞什么两代情仇了。也希望编剧不要再自伤才华,写些连自己都不屑的东西——你对得起你自己吗?我希望日后的《中国媳妇系列》第三部第四部比《哑巴新娘》做得好,最要紧的是,不要再犯这种弱智愚蠢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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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15 09:56:45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要做图没时间看文字,但我一定回看的
我很喜欢这电视里面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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